【隱喻與創傷】:音樂與詩的隱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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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政大華人文化主體性研究中心舉辦「創傷與照顧」研習營,會中國際精神分析學會(International Psychoanalytic Association)的理事會歐洲代表Jonathan Sklar以「在隱喻與心身醫學中的創傷追尋」為題發表演講,本文為包含演講內容之完整全文,研習營現場報導可另外參考:【創傷與照顧 3】隱喻、哀悼與渡化

文:Jonathan Sklar (國際精神分析學會理事、英國精神分析學會訓練督導級分析師)

音樂中的隱喻:瓦礫與變容

沒有人可以真正理解自己
從他自身最深的存有疏離
然而他必須測試,每天
他清楚地從無中看見什麼
他是什麼 他曾是什麼 他能作什麼,以及他代表什麼
                                          ——歌德 Zahme Xenien

我聽過理查史特勞斯的《變容》交響詩(Metamorphosen,作曲家悼念二戰戰火的破壞而作),由安東尼奧.帕帕諾(Antonio Pappano)於柯芬園皇家歌劇院指揮。在1943年10月2號,聯軍炸彈襲擊並摧毀了慕尼黑國家劇院,史特勞斯在那邊出生,對這個事件他表示:「我生命中最大的災難,且無法被安慰」。更糟的是,1945年3月2號,在耳聞德勒斯登歌劇院被摧毀之後,史特勞斯寫下:「我完全絕望了! 歌德的故居,這世界上最偉大的避難所被摧毀了,我美麗的德勒斯登、威瑪、慕尼黑—都沒有了」。而10天後維也納國家歌劇院也被燒盡。這燃起了史特勞斯寫出《變容》這部作品,作為文明毀壞的巨大悲嘆。

由德勒斯登市政廳眺望被摧殘殆盡的城市
photo by Deutsche Fotothek on wikimedia

如Richard Bratby評論(2018年4月23日):「最後,絕境的氛圍蹣跚步入同等的最後崩毀,然後樂曲的開頭回返,但這次的再現導向了C小調的黑暗,變形的來源變得清楚—一個葬禮行進的樂曲碎片(從貝多芬《英雄》交響曲節選的)在低音部展現了黑暗。史特勞斯寫下『緬懷』的字句,在破碎的廢墟之上。」這個字蹣跚地聯結到真實與隱喻的,那些在華沙的舊廣場所遺留下的碎瓦堆。

隱喻和詩 之一:恨或涵容

溫尼考特(Winnicott)曾提出,在女人之中有一種天生的受虐狂是錯誤的理論,並用以下敘述解釋了這個錯誤。

一個母親必須能夠承受,去恨孩子但不會真的做出恨的行為。母親不能向孩子表達恨。因為害怕自己可能表現出恨,而使一個被孩子傷害的母親不能好好的恨,那她可能退回受虐狂的狀態,我認為這正是導致女人內在有著天生的受虐狂的錯誤理論。作為母親最傑出的能力是能夠承受被孩子深深傷害,也可以如此去恨但不犧牲孩子,以及她能夠去等待未來或許會/或許不會到來的回報。也許她被自己所吟唱的育兒歌謠幫助了,她的孩子享受在其中但幸運地並不理解?

搖啊搖,搖籃在樹梢
風兒吹吹,搖籃晃晃
樹枝斷了,搖籃掉了
寶寶、搖籃都掉下來了

孩子的恨需要找到來自母親或父親的對應,這個對應不能以爆發或任性的方式展現出來,而是涵容孩子的恨之潛意識環境加以抵消。在這種情況下,溫尼考特所引用的歌謠並不是多愁善感的,而是可能由潛意識吟唱出,藏在隱喻中的描述。作為母親整個生命翻轉的反應,在她的孩子出生之後,歌謠給與母親一個機會去想像孩子從搖籃裡,從母親的臂彎裡摔落出來。在母親的潛意識幻想中,孩子墜落地面給了一個隱喻式的想像空間,能夠以一種不會報復的方式去接受孩子有時候極為困難的需求。有這種幻想能力的母親能夠讓自己從孩子裡解放,讓自己可以在內在的心智空間中暫時涵容她對孩子的恨,而不會作出報復。這意謂著母親在往後人生面對其他客體時,不一定都變成受虐的角色,然而這當然可能成立,受到母親潛意識知識以及孩子是否好帶程度的影響;這個潛意識知識是從她自己的母親多年前如何回應作為嬰兒的自己而來,當她在斟酌著她成為母親夠好的特質是輕易或是困難的時候會受到這個知識的影響。這與先前提到的魔王涵容隱喻非常不同。

隱喻與詩 之二:缺口

我將以一個病人所寫的詩作結。在分析初期,她的思覺失調狀態是華沙廢墟的另外一個例子。如佛洛伊德所說的那句:

「我們發現妄想被應用在如同補丁遮蓋的地方,那個地方原本是自我一個與外在世界關係相關聯的自我裂口」(Freud, 1924:p.151)。

在那個補丁缺口下,我們及時發現她遺留的恐懼,關於在她在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與她在市中心經營戀童癖集團。之後在我們的探索之下,她能夠用詩寫下這些有洞察的內在隱喻描述,我將讓詩本身說話,不作任何評論。

我並不活在過去
過去就在此時此刻
與我一起
沒有過去的是撕抓的手
沒有過去的是折磨與
未流出的淚
過去封存了  也窒息了現在
伸出 奪走了未來的翅膀
我無法說
埋葬過去,因為
死去的從腐敗中升起
而衰敗的惡臭
持續讓我被玷汙
當我吸著最後的絕望喇叭

演講原文:
【隱喻與創傷】:心理分析師的工作是去修復隱喻性(一)
【隱喻與創傷】:遮蓋的同時也顯露了歷史(二)
【隱喻與創傷】:共同工作、修復隱喻的例子(三)
導讀:
【隱喻與創傷】黃守宏導讀:隱喻開展的過渡空間

Photo by Praveen kumar Mathivanan on Unsplash

翻譯:李宛霖 (輔仁大學臨床心理學系專案助理教授)
校閱:黃守宏 (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暨睡眠中心主治醫師)
編輯:劉達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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